薄禮不薄

最近搬家，為了節省儲物空間，決定丟掉大量有「雞肋」性質的物品。這個斷捨離的過程並不過於困難。入箱、運箱，到了拆箱，緊迫的節奏終於舒緩下來，開始逐一將物品在箱中取出，細細察看，然後安放到合適位置。

曾看過教人斷捨離的電視節目，總能找來一間間像「亂葬崗」的屋子，除了購買癖、收藏癖外，很多屋主通常都有一堆堆紀念品。斷捨離專家會說服他們：除了實際價值高的物件外，即使有紀念意義的也應放下。我則不同，有一類物品總會留存下來，縱使毫無用處、價值低微，但意義卻是非凡，它們是我由小時候開始收到的禮物。

小學時，會收到同學送的生日卡、聖誕卡，大部分都是寫著「生日快樂」、「聖誕快樂」之類，簡單直接，雖然千篇一律，但我重視的是每個同學的名字。他們認為我「值得」，才會送我賀卡。其中一張很特別，是手繪的，這位同學畫了四格漫畫來敘述預備卡片的過程，這份用心，至今仍觸動。

長大了，從同學、朋友收到的變成了小卡片，有時是書簽，有時是明信片，信主後再多了金句卡。面積變小了，但親筆寫上的文字承載的感情卻更多、更真摯，蘊藏各種生活經歷，是彼此同行的點滴。

然後，在紙箱中取出了一本手工書，是由台灣網友寄來的禮物——一本自製詩集。那時還是「留言版」、「討論區」的年代，我在某個網站呆了數年時光，度過了重要的時刻，認識了重要的朋友，個人也有著重要的成長。以網會友，也可以很實在，並不虛擬。

這些禮物，是一種連繫，連繫了時間、空間，連繫了各式關係，連繫了道道回憶，證明了我生命的厚度不只是「現在」的薄薄一刻，而是由無數「曾經」堆疊而成。

圖：十年前離別，送了某君一隻咖啡杯；十年後重遇，從某君手中收到一隻玻璃杯。起初不以為意，然後回憶返回來，始發現是一個有趣的呼應。時間彷彿繞了一圈，回憶起在咖啡室一同開會的情景。

文：應天